| 08版：春蚕 | 上一版 下一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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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期 总第总第58期期 2017年06月21日 星期三
| 绿瓠子 |
|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和县第二中学 徐 斌 发布日期：2017-06-21 16:59: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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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种瓜豆。如今，瓜啊，豆啊，都已玉树临风，或者亭亭玉立了。 苦瓜、黄瓜、南瓜、冬瓜不停地开花，都是金黄，都像喇叭，一朵比一朵大。它们都是大地的歌手，是夏日的留声机，而花朵是它们的语言。
瓠子、葫芦也开花了。它们素面朝天，不事张扬。在自媒体时代，在人人抢着说话，急于表达的时候，它们安静、守拙，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古板。
我仔细观察过瓠子。简直就是个毛孩子。叶片上，藤蔓上、花托上、果实上都披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极像纤细的汗毛，颇有“草色遥看近却无”味道。晴好的天气里，这些绒毛随风摆动，而阴湿的早晨，它们伏下身子，如同溪水中油油的水草。
瓠子的果实，呈圆柱状，粗细匀称，表皮青绿。“瓠迷”们把它们做成瓠子气球，在各种庆祝活动或者节日中，摇来摇去。也有不规则的，弯如弓箭，或者头大尾小，照着葫芦样子长，追着葫芦喊爸爸的。极少数的，表皮长满斑点，颇有成为另类的快感。这都是变异或者串种的缘故。
我不知道瓠子何时出生，老家在哪。或曰：“原产非洲，但是7000年前我国已有栽培。”此说缺少依据，也不合理，我很怀疑。我所知道的是，汉武帝写过两首《瓠子诗》（《史记·河渠书》和《水经注》都有记载）。这说明，瓠子至少有2000岁了。我们年年种它，但它比我们资格都老。
说到汉武帝，我从内心痛恨他，他摧残司马迁的恶劣行径，暴露出他的流氓本性。他这两首《瓠子诗》记录堵塞瓠子河决口的过程，表现出对老百姓的关心，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的罪行。
到了北宋，黄庭坚写《同尧民游灵源庙》，追忆汉武帝治水的往事：“忆昔武皇来，系璧沈白马。从官亲土石，襁负至鳏寡。空余瓠子诗，哀怨逼骚雅。白圭自圣禹，今谁定真假。”臧克家说：“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为什么虽死犹生呢？我想，这是因为他做了于人民有益的事。
明代王象晋曾在《群芳谱》里介绍瓠子的吃法：“可煮食，不可生吃，夏日为日常食用。”在我看来，瓠子最好切片清炒，配两片红辣椒，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或者切段籴汤（段子就像美食节上经常见到的粉笔长的年糕），荤素皆可，撒几粒葱花，一清二白，如同历代清官。
同是明代的姚可成，在《食物本草》里写瓠子的功效：“主利大肠，润泽肌肤。”这大概是真的。瓠子味淡、肉细、水分充足，以它佐餐，夏天变身为着绿衫的小姑娘，给人清爽的感觉，我仿佛都嗅到了清新的气息和淡淡的体香。
如果吃到苦的，吐出即可。这是苦瓠子。它里面含有碱糖甙毒素，是它的自我保护。多数瓜果蔬菜把自己整得香甜可口，希望鸟雀来啄，以便传播种子；苦瓠子却不然，它愿意自然地老去，让成熟的种子就地生根、开花。这就像人，各有性格，没有对错。
几年前，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应邀在清华大学演讲。校长顾秉林赠给他一幅书法作品，写的是黄遵宪的诗《赠梁任父同年》：
寸寸河山寸寸金，
瓠离分裂力谁任？
杜鹃再拜忧天泪，
精卫无穷填海心。
这首诗把乡间朴素的瓠子带进了高深的学府。瓠子又名“夜开花”。我不知道它夜里是不是真的开花，在大学里能否开出花来。
每次摘瓠子，都会想到《绿袖子》，这是一首极为抒情的英国民谣，也是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你看啊，一根根青绿的瓠子，真像一条条舞动的绿袖啊，可是，舞袖的人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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