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土豆种到土里 四 月 拔草记忆 和谐家园 母亲的山粉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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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期  总第总第58期期  2017年05月17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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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山粉圆子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休宁县汊口中学 焦水奇 发布日期:2017-05-17 15:19:16

  “杨柳青青,圆子上席。”儿时的记忆中,每当迈进春天的门槛,我便开始期盼下雨的日子,因为下雨的日子,母亲才有闲暇张罗山粉圆子,我才有大快朵颐的美好时刻。
  我小的时候,乡村还是比较贫困的,山芋还要充当一段时期的主食。那年头,大鱼大肉是不敢奢望的,生活不宽裕的家庭,因为没有充裕的稻米下锅,煮山芋粥便是常事。只有富裕点的人家,才顿顿是真正的大米饭。但山芋粉做的圆子可就是人间的美味了,寻常的日子里更是难得吃上一顿的。
  母亲算不得是小家碧玉,但却是农村的“百事通”。黄豆初收,母亲会发酵“水酱豆”,佐饭伴菜鲜香爽口;腐婢树叶成熟,她会采来“黄金叶”制成“观音豆腐”;玉米摘穗,她能磨粉,加工“尽带黄金甲”的苞芦粿;更别说那腌菜坛子泡菜缸子,地里头刨的藤蔓上摘的,母亲总能想着法儿让它历时冬夏,延长生命周期。而我最爱的,无疑是母亲春日里做的山粉圆子。
  初春时节,家乡有做山粉圆子的习俗。晶莹剔透的山粉圆子,软糯玉润,弥漫着清甜怡人的气息,流淌着乡村那浸润清香的美好时光。春雨绵绵的日子,母亲歇工在家,我总吵着要她给我做山粉圆子吃。母亲拗不过,就袖口一伸,手指着我的鼻头说:“做——做!”这时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又可以一饱口福了!做山粉圆子先从备料开始,主料是山芋粉,是将山芋经压碎、漂洗、过滤而得的优质淀粉,辅料是肥肉丁、笋丁、豆腐干丁、花葱等。母亲把一切准备就绪后,但看那刀板上,山芋粉是晶莹玉润,肉丁是白里透红,笋丁是嫩黄,豆腐干是酱紫,花葱是翠翠的绿,小小的厨房顿时成了个五彩的调色板。我站在一边,看着母亲干净利落,富有节奏地忙开了。母亲先将肉汤(或其他鲜汤)和山芋粉掺在一起拌匀,再配以肥肉丁、笋丁、豆腐干丁,揉成团,并分成拳头大小的小球状,然后放进蒸笼蒸熟。
  蒸笼是母亲一手操控的,火候和温度点滴误差不得,却也不像化学方程式那样有具体准确的数值参照,所有的准头都只能是经验的累积。母亲说,这蒸圆子也像人一样有知觉有脾性,一觉好眠,打扰不得,否则前功尽弃,负君美意了。所以,整个蒸笼过程中,我是怀着谨微得近乎神圣的心情期待一场华丽转身的圆满。
  满满的20分钟之后,母亲带着庄严的心情启开老杉木的锅盖,山粉圆子的清香一丝丝逸出,由淡而浓,由清而烈,把你的思维从涣散中收拢,又因陶醉而弥漫开去,此时的淀粉,已完成了一次华美的转身,像从女儿到母亲的升华,从蛹茧到翩跹的蝶变。母亲的脸上舒展着喜悦,是双手捧出新生儿的亲切与慈宁。我托着盘子在母亲身旁,看她熟练起锅,母亲的成就也在我虔诚的注视中得到极大的满足。屋里马上就有一股清香弥漫开来,轻轻拿起一个,只见其色泽玉润,像一块空灵的水晶般诱人。吃上一口,真是软而韧,鲜而美,肥而不腻,唇齿留芳。
  山里人凡事爱图热闹,一家做山粉圆子,左邻右舍也串门围观。山粉圆子刚出笼,母亲总要先送给邻居尝个鲜,“我这山粉圆子刚出笼的,趁热尝一个,试试口感如何。”邻居也不客气,夸赞一翻,乐盈盈地双手接下。可过不了几天的工夫,邻人也会手捧一碗山粉圆子让你尝鲜,盈盈地笑,说着虔诚的话语,让人倍感温暖。身处乡间最能感受邻里乡亲和睦相处的纯朴民风和情同手足的融融亲情。
  渐渐长大后,生活水平也日益提高,如今,山粉圆子也不再是孩子们垂涎的美食了。虽然现在餐馆中也能吃到山粉圆子,用料较之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既营养又保健,十分讲究,但我吃来却总不出当年的味道了。啊!母亲的山粉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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